隨著11月FOMC為期兩天的會議日益臨近,政策制定者們已經公開表達了他們對經濟和貨幣政策的看法。FOMC的大多數參與者(在FOMC術語裏,“參與者”=投票成員+其他地區聯儲行行長)已經在上周發表了講話,這實際上已經成為一場公開的辯論。在委員會內部意見不一的情況下,人們可能難以瞭解他們觀點的來龍去脈,尤其是對那些首要關注點並非在貨幣政策和利率方面的投資者來說。因此,我們根據是否支援進一步放鬆貨幣政策(尤其是通過新一輪資產購買或者“定量放鬆”),對美聯儲官員進行了大致的分門別類。

在開始之前,請注意:我們這樣的分類方法過分簡化了FOMC參議者在分析框架、經濟評估以及政策看法方面眾多的細微差異。此外,美聯儲政策制定者們也不會固守成規,而是會隨著資料和環境的變化而調整他們的看法,因此對這些看法的任何評論都有可能隨著時間的推移而失去時效性。將在未來兩個星期內發佈的經濟資料以及美聯儲會議討論也將影響參與者的看法,至少會有一定程度的影響。以下是我們對美聯儲政策制定者們的大致分類(FOMC當前的投票成員以下加粗表示):

1. 資深的伯南克、Dudley和Yellen—他們明顯支持採取更多行動。之所以稱為“資深”,不僅僅因為三人的頭銜都很高(分別擔任美聯儲主席、FOMC副主席和理事會副主席),還因為他們都既擁有大量的貨幣政策專業知識,還擁有FOMC的永久性投票權。他們在危機期間及危機後都一直是放鬆政策的支持者,儘管Yellen在兩周前擔任理事會副主席後 ,很少對貨幣政策發表評論。紐約聯儲行行長Dudley在10月1日的一次演說中發表了有關額外刺激政策的最為激進的講話,稱經濟形勢“完全不令人滿意”,並由此提高了市場對額外資產購買及轉向價格水準目的機制的預期。伯南克在上週五的講話中謹慎避開了對FOMC會議結果的提前判斷,但他明確指出,他認為高失業率首先是個週期性問題(這意味著通過刺激手段可以解決),還認為未來有“理由採取進一步行動”。

2. 其他支持儘快實施進一步放鬆政策的官員包括——Bullard、Evans、Lockhart、PianaltoRosengren。這些地區聯儲行行長們通常會強調指出美國經濟的糟糕狀態,並表達這樣的觀點:美聯儲到目前為止的資產購買都對利率和經濟產生了重大影響。最近,芝加哥聯儲行行長Evans是該陣營——或許甚至是整個FOMC(和Dudley一起)——額外放鬆政策最坦率的支持者。他在週二早間的講話中表示,經濟面臨著“上世紀30年代以來從未有過的流動性陷阱”,他還表達了對價格水準目標加之“以修復通脹率較低水準為目的的一系列大規模資產購買”的支持。克裏夫蘭聯儲行行長Pianalto近期是該陣營最為沉默的人,但在她9月30日的上一次公開講演中,她表示增長速度“不足以在降低失業率方面取得重大進展”,並指出她到目前為止“強烈支持”貨幣放鬆政策。聖路易斯聯儲行行長Bullard對定量放鬆政策的潛在影響也表達了積極看法——實際上在過去的這個夏天,他是第一個公開提出這一問題的人——但在CNBC 10月8日的採訪中,他將即將到來的會議稱為“難題” ,並建議說,或許等到更多經濟資料出爐後再作出是否重新進行資產購買的決定更加合適。

3. 監管專家—Duke、Raskin和Tarullo—可能投票支持美聯儲主席的意見。他們每個人都為理事會帶來了銀行業和監管事務方面的專業知識:Duke曾是社區銀行家,Raskin是馬里蘭州的金融監管專員,而Tarullo則是銀行法和監管方面的學者和政策制定者。他們的講話和公開評論通常並不關注經濟或貨幣政策。鑒於他們的專業領域不在貨幣政策,而且美聯儲理事通常投票支持主席的意見,我們預計他們會在有關定量放鬆的任何決策上支援伯南克(但注意:華爾街日報稱,在8月10日的美聯儲會議上,美聯儲理事Duke對於將按揭證券組合的償付金額收益進行再投資“表達了保留意見”;她在週二晚間的最近一次公開講話關注的是FOMC決策過程而非其目前面臨的問題)。

4. 懷疑但尚未作出決定—Fisher、Kocherlakota和Warsh。這些參與者都公開表達了對進一步定量放鬆政策的疑慮,但也謹慎地保留了接受他人意見的可能性。他們提出了許多擔心的問題。首先,他們通常將經濟疲軟和高失業率的大部分原因歸於結構性因素和/或財政及監管政策的不確定性,而非簡單地歸因為週期性疲軟。其次,儘管他們似乎認為QE1發揮了作用(他們到目前為止的表態是這樣的),但用Kocherlakota的話來說,有人擔心QE2“產生的影響可能更為有限”。這在一定程度上和許多懷疑論者(包括FOMC以外的人士,如斯坦福大學的John Taylor教授)的觀點有關,即QE2——為了降低失業率和/或提高通脹水準——背後的支撐因素不及QE1充分:QE1是在危機期間市場極端恐慌和失常的狀態下作為應急措施推出的。第三,懷疑論者注意到定量放鬆的許多潛在代價,包括美聯儲所持證券的潛在損失、美聯儲的可信度風險以及美聯儲購買國債可能犧牲其獨立性。在該陣營中,Warsh近四個月以來都未發表過正式講話,因此我們對他最近的觀點瞭解最為有限。他幾個星期前在喬治敦大學露面時,對貨幣政策問題態度謹慎,但從他的公開評論和對他的新聞報導來看,他對進一步採取刺激政策保持謹慎。持懷疑態度的另一成員Fisher在週二表示,“利用非常規政策推出額外刺激措施的有效性並不明朗”。

5. 反對派—Hoenig、Lacker和Plosser。這三位聯儲行行長均反對進一步放鬆。他們傾向於看重經濟前景更為積極的方面,但他們也都旋即承認失業率偏高。他們反對定量放鬆的理由與前一陣營相似,但總體而言立場更為堅定。Hoenig的公開表態最為明確,他在今年每次會議上都正式持反對意見(他在2008年和2009年美聯儲作出QE1的決策時均沒有投票權)。上周他建議美聯儲“緩慢但系統性地”轉變政策、允許機構債和按揭支持證券減持,並重回1%的聯邦基金利率目標。雖然Lacker最近的言論並未直接涉及定量放鬆,但他以PCE通脹率為1½%為依據,宣稱“據我所知,目前通脹與目標相符”,並表示“把降低失業率作為政策重心的做法顯然有損我們長期通脹目標的可信度”。Plosser近期並未發表公開講話(他在週三發表了講話,內容重點是監管對於金融危機的影響),但在9月29日他表示“並不特別擔憂低通脹”,並認為“很難預測美聯儲進一步資產收購將對短期就業前景產生什麼影響”。這意味著進一步放鬆的大門並未完全關閉,因為他的觀點表明定量放鬆仍有可能產生長期影響。但眼下Plosser似乎是最有可能在2011年有投票權的反對派(明年將輪到他獲得投票權,取代Rosengren,但Hoenig的投票權將轉給Kocherlakota)。

儘管意見分歧較大,但需要強調的是,所有FOMC成員擁有共同的目標。實際上,坎薩斯城聯儲行行長Hoenig在上周講話收尾時曾特別向聽眾強調“我全力支持美聯儲保持長期增長(從而有效促進充分就業並穩定物價)同時維持長期利率處於合理水準的雙重使命。” 只是在實現目標的方式上,他與其他兩組人士所持觀點差別較大。

按照上面的陣營,11月2-3日的會議無疑將上演一場激烈辯論。但上述陣營顯示,伯南克將較為支援進一步放鬆,最終我們仍然預計FOMC將宣佈較大規模的QE2。我們的假設是,初期規模將包括6個月內購買5,000億美元長期國債(按照FOMC定義為兩年期及以上國債),但一些官員的評論顯示,具體形式仍將變化(例如像Lockhart週二提到的每月收購1,000億美元中期國債)。就這一點而言,可能會出現一種不穩定的“博弈”局面:FOMC舉動傾向於超出市場預期,而市場則因為瞭解這一點而定期地提高門檻。這種局面在放鬆政策決策過程中一般都會出現,但目前尤為重要,因為討論和實施之間還有較長的時間間隔,而這正是公開辯論的本質特徵,而且這一政策舉措在很大程度上取決於市場的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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