究竟是什麼原因讓一對曾經親密無間、所向披靡的“黃金搭檔”從此一拍兩散、各奔東西呢?究竟有怎樣的恩怨糾葛,令“量子基金”的掌門人彼此間老死不相往來?究竟又有怎樣的隱情讓一對曾經創造了“華爾街傳奇”的對沖基金宗師從此恩斷義絕、視若仇人?
  往事不堪回首,在與筆者反復多次的深入交流後,羅傑斯首次披露了發生在29年前那段令他永遠難以忘懷的艱難歲月。

  用人分歧  
       不和諧的陰影總是在某個毫無意識的埠悄無聲息地乍現。

  憑藉著對市場準確的判斷力和獨特的歷史透視眼光,這對對沖基金雙煞在華爾街聲名鵲起,“索羅斯基金”的規模日益膨脹,僅靠原有五六位助手已經難以擔負每天如此繁重的工作,公司急需更多人手。

  隨著索羅斯和羅傑斯兩人的聲名遠播,越來越多的精英紛紛慕名而來。最煩在自己並不擅長的人員管理上耗時間的索羅斯一開始就將人員招募和分析師培訓的工作全部甩給了羅傑斯,但在最終決定人員去留的環節,他依然要親自過問。

  在選擇何種人才能為“索羅斯基金”所用方面,兩者有不同的口味。索羅斯和羅傑斯一致認為入選人員與華爾街的干係越少越好,最好是一點關係都沒有,哪怕是新手都成!

  兩人一致認為華爾街的看法基本都是些隨大流的庸俗之見,“索羅斯基金”多年來保持長盛不衰的秘訣就是他們的與眾不同,從不與華爾街的觀點“同流合污”。他們需要能獨立思考、有天分、不隨波逐流的人和他們一起再創輝煌。

  多年來在市場上攻防堅守的經驗讓羅傑斯在招募員工時比較傾向于那些聰明、品質好、對華爾街知之甚少的分析師。儘管自己曾是耶魯和牛津的學子,羅傑斯對於應聘人員能力的看重更甚於對名校畢業生的看重。

  同樣是倫敦政治經濟學院高材生的索羅斯卻比較認同名校畢業生的“金鑰匙效應”,在他看來,能夠從名校混出來的人,其本身的能力就不會太差。接下來是如何培養和塑造的問題,所謂天分要比品質重要得多。他也坦承自己並不善於判斷品格,更擅長判斷股票。他對歷史的判斷遠比對品格的判斷要精明得多。

  一些被索羅斯稱為“非常有天分的人”,卻在羅傑斯離開“索羅斯基金”後,被索羅斯無情地炒掉。

  1978年,索羅斯和羅傑斯到蒙特雷參加美國電子協會(American Electronics Association)年會時,索羅斯提出了一個“三步走”的策略,即第一階段由兩人聯手組成一個團隊,一旦這一方法失效,即進入第二階段:組成一個沒有羅傑斯在內的團隊,如果還不成功,接下來進入的第三階段將是沒有索羅斯在內的團隊。

  但在29年後,當羅傑斯首次從筆者的描述中得知索羅斯有關“三步走”策略的說法時,他對此感到很驚訝,“我對此一無所知,這些事情從未有過。直到現在我從未看到或者聽說過這樣的說法,他說的那些事根本就沒發生過。”

  交易分歧

  這對對沖基金界的絕代雙驕在1978~1979年繼續將“華爾街傳奇”演繹得出神入化。1978年,“量子基金”狂漲了55.1%,基金規模已增至1.03億美元。到1979年,“量子基金”大賺59.1%,基金規模逼近2億美元,達1.78億美元。

  但當一個人能夠神話般地坐擁如此多的財富時,就會有人開始質疑這錢來得是否光明正大。1979年底,美國證券交易委員會(SEC)在紐約的美國聯邦地方法院起訴了索羅斯,指控他操縱股市,有欺詐行為,違反了《聯邦證券法》有關的反操縱條款。對於SEC的指控,索羅斯既不承認也不否認,並簽署了《同意判決書》(Consent Decree),因此這個案子很快就結了。

  在SEC的指控中可能蒙受750萬美元損失的加州鐘斯基金公司也向法院起訴索羅斯,聲稱因股價下跌遭受巨大損失。最終,索羅斯賠償了鐘斯基金公司100萬美元勾銷了此宗訴訟。

  就在索羅斯被SEC起訴的當口,羅傑斯力主索羅斯一定要和SEC打官司,以證明自己的清白。每個人都清楚,如果索羅斯最終簽下《同意判決書》,將使“量子基金”蒙羞,兩人多年來經營的對沖基金傳奇很可能受此影響,被人認為是利用不正當手段才有此輝煌戰果。

  這對於視身家清白為生命,尤其不喜歡走類似靠打聽內幕消息等偏門賺錢的羅傑斯而言,莫過於人格侮辱!

  這是1980年春天一個並不平靜的日子,索羅斯準備去美國聯邦地方法院出庭,等待最後的判決結果。

  臨走前,羅傑斯問他:“喬治,萬一結果下來,你打算怎麼辦?是認同他們的判決還是和SEC打官司?”

  “吉姆,我準備簽《同意判決書》。”索羅斯告訴羅傑斯。

  “什麼?你要簽《同意判決書》?為什麼?喬治,你應該上訴,和他們打官司!”羅傑斯驚奇地反問索羅斯,他以為自己聽錯了。

  羅傑斯沒有想到,索羅斯隨後的回答更令他驚駭不已,“我準備簽《同意判決書》。對不起,吉姆,有件事我得告訴你,事實上我確實這麼幹了!”

  “什麼?你說什麼?”刹那間,羅傑斯驚得僵在了那裏。

  “對不起,吉姆!之前我沒有告訴你。”索羅斯向羅傑斯道歉。

  “你瘋了?!喬治!你都幹了些什麼?我真不敢相信這是你說的。天哪!我們根本沒必要這樣做,我可不想捲進這種事情裏,我的名譽可比100萬美元值錢得多!”被驚得目瞪口呆的羅傑斯一時之間難以相信,站在面前的這個人竟然是和他一起作戰多年的老友索羅斯。

  索羅斯簽署《同意判決書》後不久,一個偶然的機會,羅傑斯碰見一個對沖基金經理,對方向他透露了“電腦科學”案子的真相。

  直到此時,對索羅斯是否涉嫌操縱股價還有些將信將疑的羅傑斯才幡然頓悟。

  對他而言,唯有離開這一是非之地,才能避免將自己無端地捲入這些不清不白的紛爭中。

  分手風波

  所有這一切讓他極為反感的不端交易行為終於促使他下定決定離開“量子基金”,他不能再待下去了,他要開始一種新的人生。

  在羅傑斯思量著準備離開“量子基金”的1980年5月,更令他心驚膽戰的事情發生了。他聽說了索羅斯在倫敦花大價錢找一家公司,利用虛假帳戶幫他申購英國公債的事情。這是英國政府發行的公債,因此對每一個申購帳戶都有極為嚴苛的限制。

  他不能再等了,最後攤牌的時刻終於來臨。

  那天晚上,他與索羅斯之間發生了一場激烈的爭執。

  “喬治,我跟你說過只多待一年,現在我不想再待下去了,我想換一種生活方式。你看什麼時候能清算一下我在公司的股份?”他向索羅斯辭行。

  “吉姆,怎麼回事?我們不是合作得很愉快嗎?為什麼突然要走呢?”對於羅傑斯的突然言走,一開始索羅斯有些驚訝,看著羅傑斯的眼神,他好像猜到了點什麼。

  “喬治,我說過我不想捲入那些事情裏。我想休息一下,重新考慮下一步的人生該怎麼走。”羅傑斯告訴這位曾經的搭檔。

  “吉姆,你怎麼能說走就走呢?你走了,我們的投資組合怎麼辦?大部分組合都是你的主意,沒有你在,我不知道該怎麼操作這些組合。不,你不能就這麼走了!你不能這樣中途撂攤子!”索羅斯極力挽留,言語中忍不住有些惱怒。

  “喬治,不管你怎麼說,我真的不想再待下去了。我已經決定了,要開始另一種生活!我還有很多夢想沒有實現,我不希望自己的人生一成不變。”羅傑斯固執地說。

  “吉姆,你不能走!你走了,難道要我一個人面對這個局面嗎?我應付不過來!你不能就這麼走了,沒有我的允許你不能走!如果你真這麼走了,你休想從我手裏拿到一分錢!”眼看著羅傑斯去意已決,這位有著濃郁救世情懷的“上帝”大為光火——還從來沒有一個人敢如此執拗地置他的建議于不顧,完全不理會他命令式的說服與勸阻。

  但“救世主”的惱羞成怒已無法阻止羅傑斯匆匆離去的腳步了。第二天,他沒有再去哥倫布轉盤廣場10層的辦公室上班,從這一天開始,他永遠離開了“量子基金”。

  幾天之後,當他打電話給索羅斯準備去辦公室清理自己的東西時,卻被對方告知,索羅斯已沒收了他所有的檔,“你別想再到‘量子基金’的辦公室來,這門可不是想進就進想出就出的。”

  更令人意想不到的是,索羅斯強硬地拒絕兌現他辛苦多年的合夥人股份以及“量子基金”多年的利潤提成!

  昔日無話不談的合作夥伴瞬間成為勢不兩立的“仇人”,這樣的驚天逆轉唯有經歷過的人才會有深刻的體會。

  1980年5月底,在律師的力爭下,羅傑斯終於拿回了屬於自己的“量子基金”的所有股份;5月的最後一天,他清空了所有“量子基金”的股份。

  29年後,當羅傑斯首次向筆者披露當年這段不為人知的過往時,筆者問他:“當時有人知道你們之間的這些事嗎?”

  “我不太清楚,我正追逐自己的新生活,我要做的事兒有很多,遠比談論他要強得多!”羅傑斯表示。

  (摘自《水晶球》,楊青著,機械工業出版社,章節有刪減,文章標題及小標題為編者加)

資料來源:第一財經日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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