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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28日中國時間早上六點,日本首相安倍晉三連同美國總統歐巴馬一同表達哀悼,因為75年前,日本因為偷襲珍珠港造成2400軍事人員與平民的死亡。其實,偷襲的時間是三個禮拜前,但是兩人在因此事件所建造的歷史紀念碑前舉行紀念儀式。儀式結束後,各自發表談話,安倍自然是表情哀傷,強調汲取教訓,不能重蹈戰爭錯誤。任內最後一次舉辦美日高峰會的歐巴馬總統則語重心長的說;「只有在戰爭之後,定義和平的歷程中才顯示兩國的友誼」。

三項特殊意義

這件事情有三件事很特殊。第一,日本外交部明確的說,安倍首相到訪珍珠港純粹表達75年前的遺憾,對此僅表示哀悼,但沒有道歉的問題。第二,日本內部一直對於不承認發動第二次世界大戰的極右派人士,竟然沒有抗議,甚至表示認同安倍首相的哀悼。第三,歐巴馬總統曾經在2016年五月,首次以美國現任總統的身份,造訪遭遇美國原子彈攻擊的廣島。現在在卸任前三個多禮拜,到自己長大的夏威夷於珍珠港的紀念碑前,一同與安倍首相表達哀悼之意,其意義固然重大,但是除了表達美日關系鞏固以外,三個禮拜之後應該也沒有什麽實質意義了。

為什麽呢?因為安倍首相這一次的訪問,表面上看起來是慰問75年前受日本海軍偷襲所喪失生命的一次哀悼行動。實際上安倍的主要想法,是想借這個機會向外界表示美日的關係不同。安倍的目的,就是向中國表示,美日關系非比尋常,連這種偷襲戰爭都可以一笑泯恩仇。但是即使如此,安倍這一次訪問珍珠港的哀悼,看樣子是得不到什麽,尤其是與這一場事件所引發的結果相較之下。

回溯到珍珠港事件那一天

1941年12月7日,日本偷襲珍珠港的這一天,可以說是改變人類歷史最重要一天。至今沒有人知道,當時日本海軍大將山本五十六的腦袋中圖的是什麽。但是,這一個令人不解與令人不齒的軍事行動,卻讓當時多國已經捲入的第二次世界大戰出現了關鍵性的轉變。其中最重要的改變,就是美國因為受到偷襲造成2400名官兵喪生的事實,讓美國全國上下以無異議的方式對軸心國宣戰,同時加入了亞洲與歐洲的戰場。這一加入,不但改寫人類的歷史,也讓日本人嘗到苦頭,知道美國國力之雄厚與武器的可怕。

不過作為侵略國的日本而言,無論是東京大轟炸或是廣島與長崎的兩顆原子彈,都給人一種咎由自取的感覺。這也是為什麽五月歐巴馬總統到廣島訪問時,沒有人,包含日本人在內,會要求美國道歉。當時追求世界和平,擷取核彈教訓的場面話是不少,但是歐巴馬的態度卻跟這一次安倍的訪問很不一樣。

安倍出發赴珍珠港前,日本國內就有官方消息表示,日本並沒有偷襲,因為宣戰公文早就備妥,只是作業疏忽,以至於沒有能夠準時抵達美方,導致偷襲誤解。這當然是為安倍拒絕道歉所撒的謊,但卻弄的更難堪,因為立即有國內人士在日本示威遊行,認為政府說謊,指責安倍不能夠面對歷史真相。其實不道歉是日本在亞洲戰爭中的一貫態度,並沒有什麽令人費解之處。

與川普的關係是?

比較重要的一點,就是現場的媒體都把這一次訪問的焦點,放在三周後即將就任的新總統川普身上。對於川普,安倍可說是費盡苦心。從川普實現的第一個競選諾言,也就是廢除泛太平洋夥伴關係的自由貿易契約開始,安倍就一直不斷地陪笑臉,希望加強美日同盟關系。

安倍也是第一個親自到美國恭賀川普當選的領導人,但在訪問的過程並沒有得到任何特殊的待遇。不但太平洋夥伴關係未能死灰復燃,連原有的安保條約的態勢,也會從原來的無限承諾改為保險購買制度。另外日本還被要求開始發展核武,自我保護!

看樣子做半套的戰爭哀悼,既缺乏改變川普心意的威力,也不能夠取得美日安保關系的特殊地位。如果真的沒有結果,那安倍可急了,因為美日安保的目的當然是為了防禦中國海軍崛起,尤其是東海上的可能衝突。從這個角度來看,安倍這次訪問珍珠港的實質意義真是不大。原因有三;

第一,如果不道歉,那麽2400名美國官兵在75年前英靈亡魂將如何含笑九泉呢?其次,如果安倍訪問珍珠港的目的是加強美日關系的話,那麽與一個即將下台的總統又能夠建立什麽具體的安保關系呢?第三,就算是安倍不道歉,只對75年前犧牲的美國官兵表達哀悼之意。那麽,幾千萬在亞洲地區,尤其是在中國戰區,因為日本侵虐而犧牲的軍民們,若他們地下有知應該會高喊:「安倍啊!難道你只知道美國官兵需要你的悼念嗎?」

 


 

【作者簡介】苑舉正

比利時魯汶大學哲學博士,台灣大學哲學系教授。曾兼任台大哲學系系主任。精通中、英、法語,台灣哲學學會副會長。1981年畢業於台灣東海大學政治系,1983年赴比利時魯汶大學哲學院攻讀哲學,獲得哲學學士(1984年)、哲學碩士(1988)以及哲學博士(1995)學位。

目前出版中英文研究論文40餘篇,專長為:科學哲學、科學方法論、社會科學哲學、政治哲學,對索羅斯的老師卡爾波普哲學有深厚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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